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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云山的制茶人盛情邀我们作家协会的几位文人上山品茶。我认为他们是真正明白了茶之真谛。
因为发现茶、饮用茶,并不等于有了茶文化。只有把饮茶当成一种精神享受,在饮茶的过程中产生一系列文化现象,才是茶文化。茶文化不是简单的研究茶的培植、制作、化学成分、药用价值。这是自然科学家的事。只有把饮茶当作艺当作道,在饮茶中体现东方文化柔韧幽深,贯彻深刻哲理和深邃思想,从那茶的滚涌波浪、升华蒸腾之中体味天地宇宙的自然变化和神奇的造化之功,以求得内心的沉静,这才是真正的茶文化。
随州乃神农故里。神农是茶之始祖。《神农本草经》载:“神农尝百草,日遇七十二毒,得荼而解之。”古代“茶”与“荼”通。因而,随州是真正茶之故乡。
随州有众多的茶山,但第一个走进中国茶文化历史的则是车云山。《戈阳志》中记载:公元754年,陆羽考察车云山后,写下了“有茶,贡品”。这几个字为车云山的茶叶增添的岂只是厚重?因为茶如果没有历史文化的熏染,它的味道总是那么清淡。今天,任何一个产茶的地方都可以拿出许多的获奖证书,但这些证书又能为自己的茶添多少味道,只有制茶人自己知道。然而,当茶与文化结缘以后,才真正回到茶之本质。这时的茶才有了茶的滋味,茶的情趣,茶的品位。草店镇的朋友们一次又一次盛情邀我们上山。我认为他们是懂茶之人。
懂茶首先要懂茶的培植、茶的色香味形。在茶文化中,这是茶之艺。它有名有形,是茶文化的外在表现形式。而茶与人,与天地,与山水,与云雾,与竹石,与花木的自然契合为一体,才是茶之内涵。懂茶的朋友没有引我们去看制茶的过程,而是带我们向那山上爬去。我们沿着弯弯的石径,脚踏弥漫的云雾,听那松风的韵律,去体味天人合一的意境。眼前巍巍的桐柏将北方的寒潮逼近随州,而随北的忤水关又将寒潮拦在山外,寒潮只得在这车云山峡谷中盘旋。从而形成茶叶的最佳气温。这种最佳气温在车云山竟能持续十余天。谷雨前后,车云山就有了产极品茶的环境。车云山真是得天地之造化,集日月之精华……
专家饮茶讲的是色香味形、茶的品质、化学成分、保健价值;官人饮茶讲的是排场档次,唐代茶具的豪华、宋代龙团凤饼的珍贵、欧阳修以谏官供奉大内二十余年,获赐一饼,值钱十万……和锦衣玉食的达官贵人相比,文人饮茶有些寒酸,但他们却在寒酸中饮出了一部充满灵气的茶文化史。文人爱酒,酒如火,饮一盏就添许多豪情,文人爱茶,茶如水,至柔至顺,使人宁静清醒,饮一杯,大彻大悟,获得的是空灵是儒雅。李白斗酒诗百篇,卢仝三碗清茶则得锦绣文章五千卷。陆羽为茶圣,卢仝则是“亚圣”。
茶在文人眼中是生于明山秀水之间,与青山为伴,以明月松风云雾为侣,得天地之精气的灵物,端起茶盏,眼前显现的是清丽的山水,是清澈的流泉,是缭绕的云雾,是皎洁的月光。尘世间的浑浊在大自然的韵律中荡涤而尽。儒家以茶励志,中庸和谐,入仕报国。道家茗饮,寻求空灵虚静,避世超尘。佛家于青灯古刹之中,体会茶的清苦孤寂,以明心见性……没有茶,就没有汉赋,也没有司马相如;没有茶,就没有魏晋的清谈,也没有南北朝的玄学;没有茶,就没有《茶经》,也没有陆羽,卢仝;没有茶,就没有宋代的茶仪,也没有茶诗、茶帖、茶画,更不会有日本的茶道……茶展现给我们的是一部飘洒俊逸的文化史!
此时,再细细品味车云山茶,只见那翠叶嫩芽在水中缓缓舒展,如莹莹春色聚于杯中,一股清新隽永的栗香冉冉升腾,凑上去,嗅一嗅,那香直逼肺腑,一扫胸中浑浊……品茶有艺,论色、论汤、论叶、论香,而艺茶过程中的精神则为茶道。有艺无道,茶无精无神,有道无艺,茶则玄妙空洞。……唯有艺中有道,道中有艺,才是真正的东方茶文化。
茶之始祖神农诞生的地方,应该有与之相对应的名茶,亦应该有精妙的茶艺,还应该有博大精深的茶道。同时,更应该让全世界知道,这片土地才是真正的茶之故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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